【补完计划】《鼠疫》与《局外人》
本文原稿是笔者高中时期所写,记录了当时阅读加缪《局外人》与《鼠疫》的一些感触。现在整理出来,放到博客上作为纪念。
我很早就想读加缪的书,但真正开始翻,已经是高中了。
《鼠疫》是初三买的,而我直到高二上才看完——那时早已进入真正的”后疫情时代”。看的时候,总有一种没能在疫情中进行阅读的遗憾。但真正经历过再回头看,大概也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吧。
《局外人》是这两天刚看完的。关于内容的分析,我觉得上译版本译者柳鸣九先生在书后附的分析已经写得很好了。默尔索会让我想到自己刚进高中时的状态:环境陌生,日子往复如机械,颇有几分”局外人”的意思。当然,我并没有像默尔索那样极端,极端到与整个人情社会格格不入,以至于最终被以”法兰西人民的名义”宣判死刑。
我看书的顺序和加缪构筑”荒诞——反抗”这一哲学体系的顺序恰好相反,先《鼠疫》,后《局外人》。
《局外人》代表了加缪早期的”荒诞主义”。他对默尔索的态度其实是偏向肯定的——默尔索的形象在某种程度上与这一时期他的另一部哲学著作《西西弗神话》是相通的。在最后一段,默尔索终于意识到,”所有的人无一例外都会被判处死刑”。面对世界和人生的荒诞,无论母亲的死亡,还是向一个人开枪,他都冷静、理性得近乎可怕——也正因如此,他最终走向了死亡。这或许与尼采所谓”积极的虚无主义”不谋而合,但也正因为他的一切都不符合世俗社会的要求,悲剧才无可避免。
《鼠疫》则是加缪后期人道主义思想的体现。面对”鼠疫”这一象征荒诞的事物,人们为自己、为他人亦或是为信念而去抗争,在反抗中不断创造生命的意义。”鼠疫”还有另一个深层含义:战争。加缪写作的时期恰逢纳粹入侵法国,本书其中一个长章曾刊于战斗刊物,他也曾提到这是”一部关于抵抗的编年史”。从这个角度解读,”反抗”的内核便更清楚了。经由这本书,加缪完成了从”荒诞系列”到”反抗系列”的演进。”鼠疫”仍会像西西弗斯的巨石那样滚落,但反抗者不再一遍遍将它推向山顶,而是尽全力将它击碎。
加缪这两种思想中有一个共同特征,即“激进的无神论的存在主义”。所以我们能看到默尔索面对神父与”上帝”时那种冷漠与不屑。值得一提的是,两部作品中都有对”观看死刑”的描写,加缪似乎很偏爱通过死亡来书写荒诞和无力。
“上帝已死”,宗教不再能给予希望,那么人该如何面对短暂、荒诞、虚无的一生?加缪最终用”荒诞—反抗”体系回答了这个问题。尽管这种反抗思想带有浓厚的浪漫色彩,但它依然为人们带来了一种精神上的慰藉,也提供了一种重新看待这个荒诞世界的视角,并成为存在主义思潮中的一块丰碑。
在隆冬,我终于知道,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。
